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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新编的酱坛

和小耳朵谈天说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侠之大者   

2012-10-23 06:38:4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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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神雕》里面,郭靖有大侠的称号,他对杨过说的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八字箴言,对杨过有影响,不过杨过并没有彻底走郭靖的路,襄阳大战之后,直接隐居销声匿迹了。

前几天,重温了这本书,从高中时代开始读,二十多年来,读了多少遍,确实记不大清楚了,每次读,大约都会有一些切入点,除了对于男一号杨过执着的喜欢之外,会找一些触景生情的细节,这一回是郭靖。

蒙古兵围襄阳,郭靖是守襄阳城的主力,蒙古这方是忽必烈带队,按照故事设定,忽必烈的老爹拖雷与郭靖是结拜兄弟,算是有故旧之交。另一方面,郭靖曾经参与成吉思汗的西征,当年用兵如神,在蒙古人心中有印象,是真正的人才。忽必烈希望的是解决郭靖,就可以解决襄阳城。(这段故事虽然是虚构的,历史上襄阳的战略地位则是真的,元朝攻占襄阳也还是费了不少劲,当然不是郭靖黄蓉守城之功,而是襄阳本身的坚固程度有关。)

忽必烈没有特别的花招,就是宴请郭靖,然后就是摆事实讲道理,试图说服郭靖。忽必烈的意思很明确,皇帝很混蛋,你帮他作甚?

按照常规的思维模式,郭靖守襄阳,所谓为国为民,既是为国,自然对应上忠君报国,这也符合传统的某些价值观。郭靖既然报国,对于忽必烈的话,似乎应该回护自己的君王,结果郭靖坦然承认,皇帝是昏君,重用奸佞,确实不咋地,但是这不会成为自己投向蒙古的理由。郭靖以布衣的身份,协助守护襄阳,而不是别的城市,就是因为襄阳的战略地位,而他守护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池,也是保护黎民百姓,当年蒙古人的形象并不好,屠戮很厉害的。至于崖山之后无中国,关于中华文化的保护,倒真的不在郭靖这样的江湖草莽心中。

郭靖与忽必烈的对答,自然已经超越了宋朝的理解,而是金庸本人对于为国为民的阐述了。南宋之初,为国为民,忠君报国的岳飞并没有好的下场,另一个名将韩世忠也是黯然离场,总之壮志难酬,更别说文武全才始终憋屈的辛稼轩,如果国停留在赵家的国,也就没什么好搞头,也就落到后来的元曲所唱,兴,百姓苦,亡,百姓苦,君王将相是大象,苍生黎民不过是蹄子下的蝼蚁。家国天下,国,究竟是什么?其实是一直在变迁的,孔子周游列国,离开故乡鲁国,成就秦国崛起的商鞅是卫国人,先秦的国是一个意思,如今的国,显然不是那个意思,而郭靖的话语里面透出的是:人民在哪里,那里就是那个国。

历史的看,以游侠为代表的侠,以武犯禁,在中央集权建立之后,就是不适时宜的存在,所以西汉之后,就基本没有了游侠这回事。江湖,则是一直存在的,没有小说家笔下那样美好,污七八糟的东西倒是不少,不过,侠的概念还是存在,,当然也存在与文学作品中,无论唐代传奇的那些个“飞侠”,还是如今的新派武侠,落脚点都是侠,怎样写出新意?这也是金庸的贡献之一,如果简简单单为国为民,是忠君报国的话,那么侠客就会到国家体制中去,也就是《三侠五义》那样的 “侠客”,即使皇帝封一个宠物的名号,也会沾沾自喜(御猫,皇帝的猫)。郭靖是金庸笔下的第二个男主角,也是金庸第一次郑重命名“侠”,早就挣脱了狭隘的国家概念,也回到了中国传统里面的“不为君王唱赞歌”的士人精神,同时也把江湖带到了庄子理念的江湖,而不是现实的江湖,回到天地精神的状态,与生命对话,郭靖这个大侠,也体现了对于生命的某种尊重,而在金庸后期作品里面,对于个人自由的意义就更加强化,比如《笑傲江湖》里面的令狐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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